曼彻斯特阴冷的训练场上，迪马利亚又一次被叫进了范加尔的办公室。墙上的电视屏幕循环播放着他昨天的传球失误，荷兰人尖锐的点评像刀子一样扎来。"在曼联那段时间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踢球了。"如今坐在里斯本阳光充足的咖啡馆里，迪马利亚对着《体育画报》的记者露出苦笑。

　　小时候在罗萨里奥，谁会想到这个整天踢碎邻居家窗户的野孩子能走到今天？每天凌晨四点，小迪马利亚就跟着父亲出门送煤。"那时候的冬天真冷啊，但能帮父亲分担工作，反而觉得特别温暖。"他的眼神突然亮起来，"我妈总说，踢球的孩子要有双不怕脏的手。"

　　命运转折出现在罗萨里奥中央的青训营。有个细节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：某天训练结束后，教练悄悄塞给他一盒牛奶。"那可是奢侈品！我知道自己必须更拼命。"36场职业比赛的淬炼，让他获得了登陆欧洲的门票。"说真的，当时我连葡萄牙在地图哪个位置都不知道。"

　　本菲卡球迷的热情让他受宠若惊。"他们对着个毛头小子喊'天使'，我都觉得脸红。"五年时光沉淀出的不仅是技术，更是那份南美球员特有的灵气。2010年夏天，当皇马抛来橄榄枝时，这个曾经在煤堆里打滚的少年，突然要站在C罗和卡卡身边了。

　　"第一次踏入伯纳乌更衣室，我紧张得系不好鞋带。"他笑着比划，"但魔笛（莫德里奇）过来拍拍我肩膀，那种感觉就像回家。"提起2014年欧冠决赛对阵马竞的制胜进球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弧线："那是种奇妙的感觉，仿佛看见小时候在煤车上颠簸的自己。"

　　但曼联的记忆显然没那么美好。"范加尔？"迪马利亚皱起眉头，"他让我踢过七个不同位置，却从不说为什么。"最让他受伤的是教练室的视频分析："每次只放失误集锦，好像那些助攻从来不存在。"妻子在曼彻斯特得了抑郁症，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　　"现在回想起来，每个选择都有它的意义。"啜了口咖啡，他望向窗外踢野球的孩子们，"要不是范加尔，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巴黎的浪漫。"顿了顿又补充道："当然，要是能重来，我还是会在转会文件上签字——只不过会把违约金写得再高些。"